回到上海后,顾擎宇亲自陪罗教授料理了罗夫人的后事。
罗教授因为妻子的去世,一夜之间苍老十岁。
处理完丧事,他把顾擎宇叫到书房,翻着妻子的相册,回忆起往事:
“当年我和她结婚时并不爱她,只是因为父母的极力撮合,才勉强在一起。”
“开始几年,我对她并不好,也不怎么照顾她的感受。
“心情好就多跟她说几句话,心情不好就一个人待在书房一整天。”
“但她温柔大度,从不对我提什么要求,一直默默地帮我照顾这个家。”
“直到我们婚后第十年,我得了一场大病,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三个月。
“那时我才真正体会到她的好,慢慢去了解她,然后爱上了她。”
“我这一生没什么后悔的事,唯一后悔的就是,在最开始那十年没有用心去爱她珍惜她,给她足够的幸福。”
说着说着,罗教授的眼眶又红了。
顾擎宇安慰道:“教授,起码后面二十几年,您很爱师母,你们过得很幸福。”
罗教授摇摇头:“你不明白,和爱人在一起,不论多久都会觉得时光太短暂。”
他以过来人的身份说:
“你们年轻人一定要珍惜彼此,人生无常,不要做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。”
从罗教授家出来,顾擎宇坐在车里,一直想着刚才的对话,迟迟没有启动车子。
罗教授和师母起码曾有过二十几年的幸福时光和美好回忆。
要是有一天他或者岚瑜不在了,剩下的那个人能有这种美好回忆吗?
就像罗教授说的,人生无常,有一天他会不会因为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而抱憾终身?
这么久以来,他努力封锁心门,克制自己的感情,却根本是徒劳一场。
再这么自欺欺人下去,岚瑜还会原谅自己吗?
他怕爱上岚瑜,因为他害怕再承受一次被伤害的痛苦。
但像现在这样折磨自己、伤害岚瑜,他就不痛吗?
那晚在纽约,看到岚瑜受伤绝望的表情,他的心也同样痛到无以复加!
他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固执十分幼稚可笑,而且卑鄙懦弱。
岚瑜那么好,他却不停地伤害她,他算什么男人?
想通这一切后,顾擎宇感觉豁然开朗,打电话给周秘书,让他订后天也就是周三去纽约的机票。
他要尽快见到季岚瑜。
这些天季岚瑜一直不接他的电话,留言也不回,让他越来越害怕。
虽然还有不到二十天季岚瑜就该回国了,但顾擎宇觉得不能再等下去。
他不敢赌,有些事即使晚一天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,那种后果是他不能承受的。
他一方面忐忑不安,另一方面又有着莫名的自信。
他觉得季岚瑜一直都很包容他,如果他诚心诚意地道歉,她肯定会原谅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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